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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赤风青骐,校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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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赤风青骐,校场立威
    梁山伯与祝英台朝夕陪伴丶悉心孝敬陆氏,倏忽已满三日。
    这三日里,夫妻二人陪陆氏闲话家常,领她在祝氏庄园四处走动观览,又亲奉甘旨,侍膳问安,事事躬亲,无微不至。陆氏多年清苦寡居,何曾受过这般殷勤侍奉,又是欢喜又是局促,还暗暗抹了不止一回眼泪。
    「三日礼」既毕,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乘船护送陆氏返回始宁谢氏庄园。
    上虞祝氏庄园与始宁谢氏庄园皆在曹娥江畔,且各有私家码头,一在江之北,一在江之南,相距不过数十里,舟行往来甚是便捷。
    客船沿着曹娥江南下,江风拂面,春水初涨,两岸柳色新新,桃李含苞,不到半日光景就已抵达始宁谢氏码头。梁山伯将母亲安顿妥当,又再三拜托谢氏庄园中的人多加照应,方才与祝英台乘船返回上虞。
    梁山伯回到上虞祝氏庄园这一日,祝光身边的苍头来请,说是郎主在书斋中等候。
    梁山伯随苍头往书斋行去,步入书斋,见屋中除了祝光,尚有一人侍立。此人名叫贺充,年过四旬,身形高大魁梧,方脸阔口,颔下蓄着短髯,身着一袭半新不旧的牛皮甲胄,站在那里如山一般沉稳。
    贺充,字元让,早在二十余年前,他已是祝光的贴身护卫,如今则掌管着祝家的一千私兵,非但个人勇武,更是对祝光忠诚。
    祝光正襟危坐,神色端肃,对梁山伯郑重说道:「山伯,自明日起,祝家一千私兵由你来统领。非是让你挂个虚名,而是实打实地由你操练调度,熟悉行伍之事,历练领兵之能。
    谢幼度对你寄望甚深,他亲口与我言明,要将你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兵之将,而非寻常僚佐属吏。
    这是何等器重,你心中当有分寸,莫要怠慢,也莫要辜负了这一番栽培。这一千私兵,算是你历练的起点,带好了,日后方能带千军万马。」
    梁山伯肃然领命:「外舅教诲,山伯铭记于心。自明日起,山伯便往校场整饬行伍,不敢有半分懈怠。」
    祝光微微颔首,又转向贺充道:「元让,自明日起,你在旁辅佐山伯。他是初掌兵权,军务之上你多提点些,莫要让他走了弯路。」
    贺充抱拳应道:「郎主放心,元让定当全力辅佐梁郎。」又转向梁山伯抱拳一礼,「军中粗陋,往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梁郎海涵。」
    梁山伯忙还礼,含笑道:「元让言重了,山伯往后仰仗元让之处正多,还望元让不吝赐教。」
    二人相视颔首,算是正式认了彼此。
    梁山伯回到楼台,将方才祝光所言之事说与祝英台。
    祝英台听罢,眉开眼笑:「阿父肯将一千私兵交与你统领,可见他对你已是真心认可了。梁兄,你定能带出一支精兵来的。」
    梁山伯笑了笑,忽然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银心:「银心,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让你阿弟银生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从,往后负责替我牵马持槊,你可乐意?」
    银心一怔,旋即喜上眉梢,连声道:「乐意,乐意!银心替阿弟谢过梁郎恩典!」
    她有一个弟弟,今年十六岁,名叫银生。
    银生原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孩子,性子憨厚淳朴,天生一副魁梧身板,膀大腰圆,力气比同龄少年大了不止一截。
    后来祝英台替银心家里做了安排,供银生读书习武,只是这小子见了书卷就犯困,倒是习武一道兴致极高,日日舞刀弄棒。
    梁山伯在祝氏庄园里见过银生几回了,对这憨厚壮实的少年印象颇深。如今他身边正缺信得过的侍从,银生出身清白,性子淳朴,又是银心亲弟,再合适不过了。
    银心当即将这好消息告知了父母与银生,父母听了皆是喜出望外,银生更是喜得咧着嘴笑,又忽然紧张起来,搓着粗大的手,讷讷道:「阿姊,我————我能行么?」
    银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在他额上轻轻拍了一记,正色叮嘱道:「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伺候梁郎。梁郎让你往东你莫往西,让你牵马你便牵马,让你扛槊你便扛槊,机灵些,勤快些,多学多看,少说闲话。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前程,你若是搞砸了,莫说梁郎,连我都不饶你!」
    银生摸了摸后脑勺,重重点了点头。
    梁山伯早已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午间小憩,通常不超过半个时辰,醒来精神抖擞。
    这日午后,他午睡方起,正于婚房中更衣。银心在一旁服侍,先替他穿上一袭贴身劲装,又取出一副甲胃,帮他一一系好皮绦丶扣牢铜扣。甲胄以牛皮为底,胸前缀以打磨亮的铁片护心镜。
    就在这时,祝英台推门走了进来。
    梁山伯抬眸一望,不由得绽开笑容。
    祝英台竟也穿了一身甲胄,那甲胄比他的甲胄略小,显然是特地量身为她新制的,贴合得恰到好处。牛皮轻甲不似他的甲胃那般厚重,肩吞与臂鞲皆以熟牛皮细细鞣制,腰间束着革带,带上悬了一柄短刀。
    她本就生得高挑,眉目间有一股英气,这一身戎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觉违和,反倒愈发显得英姿飒爽,清艳之中别具一股不容小觑的锐气。
    梁山伯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含笑问道:「你为何如此打扮?」
    祝英台昂首笑道:「今日是梁兄头一回统领私兵,我随梁兄一同去,也瞧瞧热闹。」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本就常扮作男儿,又会骑射,穿上甲胄有何奇怪?」
    梁山伯点了点头,笑道:「也罢,你我便一同去。」
    他确实见怪不怪了。
    她素来习惯了男装出行,曾在万松学馆日日男装打扮,如今虽已出嫁,那股子不输男儿的飒爽之气半分未减。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事上约束她。
    当即,梁山伯与祝英台各自携着自己的弓箭,携银心一同走下楼台。银心去马厩牵祝英台的马,夫妇二人则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祝家校场行去。
    祝家校场远不及始宁谢氏庄园那座可容二三千人同时演武的阔大校场,但也颇为开阔,可容纳一千多人列阵操练。
    校场四周遍植杨柳,此时正值仲春,柳色初匀,枝条在暖风中轻轻摇曳,给这座肃杀之地添了几分柔和之意。
    温暖的阳光下,校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祝家私兵,三五成群,交头接耳,队列散乱,喧哗之声此起彼伏,校场外尚有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赶来。
    银生正一手牵着梁山伯的赤风马,一手持着梁山伯那柄丈八长槊,昂首挺胸地站在校场边。他今日头一回以「梁郎侍从」的身份随行,紧张得手心都是汗,面上故作镇定。
    贺充已到了,见梁山伯与祝英台走来,忙迎上前去,抱拳行礼。
    片刻之后,银心牵着祝英台的马到了,此马名唤「青骐」。
    梁山伯的赤风,通体栗红如淬火之铜,鬃尾带了几缕浅金,四蹄覆着白毫,昂首时目光如炬。
    祝英台的青骐,通体青黑如深山暮色,青黑毛色中隐现龟背纹,鬃尾漆黑如墨,四蹄亦覆白毫,双目澄澈有神。
    赤风见青骐靠近,轻嘶一声,侧过头去蹭了蹭对方的脖颈。青骐不闪不避,只低低打了一个响鼻,由着它蹭。
    两匹骏马一赤一青,并肩而立,如丹青双璧。
    赤风与青骐已被关在一起相处了好几日,两匹马已彼此熟悉。赤风性子骄傲些,颇有几分霸王之气;青骐则温顺从容,赤风闹它,它也不恼,偶尔打了响鼻丶甩下尾巴,倒像是大度惯了的。
    此刻祝英台看着两匹马耳鬓厮磨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梁山伯伸出手去,欲扶祝英台上马,祝英台却轻轻拍开了他的手,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身法轻盈。
    原来,自从两个月前在始宁谢氏庄园得知谢玄赠了赤风给梁山伯,祝英台回到祝氏庄园之后,就替自己挑了「青骐」,这两个月来没少练马术,虽说不算精熟,也有些模样了。
    梁山伯见她稳稳坐上了马背,动作乾脆,微微一笑,赞了一声「好身手」,随即也翻身上了赤风。
    他控缰策马,与祝英台并骑而行,二人皆着甲胄,一个英武挺拔,一个飒爽清丽,穿行于春日暖阳之下,令人望之眼前一亮。
    贺充骑着自己的马,紧跟在二人身后,一行三人往校场中行去。
    此刻校场中已聚集了上千名祝家私兵,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梁山伯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这上千名私兵,几乎都有兵器,大半穿着甲胄,有皮甲,有札甲,甚至还有少数人穿着锈迹斑斑的两当铠,更有数十人骑马持槊,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然而,除了那骑马持槊的数十骑和另外约莫数十名尚算精悍的步卒之外,其余九百人,几乎全无士兵的样子。
    阵列松散如市集,队列歪歪扭扭,有人倚着矛杆打哈欠,有人连甲胄的皮绦都没有系好,胸甲歪歪斜斜挂在身上,走动时叮叮当当乱响,更有人手中的矛尖已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瞧着比烧火棍还钝上三分。
    梁山伯与祝英台策马而过时,甚至听见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对着他二人指指点点。
    一个络腮胡壮汉对旁边的人道:「这便是那个赘婿?瞧着细皮嫩肉的,倒不像能文会武的样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儿嗤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与轻慢,虽未明言,神情已将」
    赘婿」二字写在了脸上。
    祝英台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梁山伯,发现梁兄神色平静,并未立时发作,只是目光冷冷地在那两人面上扫过,就移开了视线。
    梁山伯没有立刻动怒,沉声吩咐贺充,让这一千私兵先照常例操演一番。
    贺充领命,策马至队前,举刀发令,命全军列阵演武。
    号令虽下,行伍却仍是乱作一团,有人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有人东张西望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有人甚至还在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仿佛贺充方才那一声厉喝不过是耳旁一阵风。
    列阵耗了半晌,方才勉强排出歪歪扭扭的队形。紧接着演练矛阵冲刺时又是参差不齐,前排的人冲出去了,后排的人还在原地发愣;演练刀盾格挡时有人连盾牌都举不稳,被对手一刀劈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整场演武拖泥带水,毫无章法,令人不忍卒观。
    梁山伯冷眼旁观了两刻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策马行至贺充身侧,沉声问道:「元让,这一千私兵,平日里如何操练?」
    贺充面上既尴尬又无奈,抱拳答道:「不瞒梁郎,这一千私兵,除二十余人,其余皆是部曲。部曲不比义附,平日里都在田间耕作,农忙时连人影都见不着,原就不常操练,通常是五日一练,已是勉强维持。
    况且,这一千人中,有五百乃是近期方才扩充的,从前不过是些扛锄头的庄稼汉,莫说列阵冲刺,连矛都端不稳当,迄今尚未操练过几回。我原先也只着重训练那数十骑马持槊的骑兵和那数十名精壮步卒,其余的————」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这事儿也怪祝光,因祝光素来不大注重私兵这块,只是贺充不会这般明说。
    梁山伯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肃然道:「这般不成。这一千私兵,除了那百来人尚算兵卒,其余九百人,分明不是兵。」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松松散散的身影,又对贺充道:「从今往后,改作二日一练,且不能只着重那数十骑兵和数十精兵,这一千私兵个个都要严格操练,矛术丶刀盾丶
    列阵丶行军,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马虎。」
    贺充点了点头。
    梁山伯又吩咐道:「让他们肃静。」
    贺充拨转马头,高举右臂,运气于胸,厉声喝道:「全军肃静!」
    尽管声音沉浑如锺,嘈杂的校场上,能听清的人却不多,不过,自有传令兵将喝令传达下去。
    然而,贺充喝令数次,又耗费了好半晌工夫,那些私兵方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有窃窃之声。
    上千道目光,投向校场中骑在栗色骏马上的梁山伯,眼神里多是好奇与不以为然。
    梁山伯端坐赤风之上,自光缓缓扫过全场,将那上千人面上的轻慢丶好奇丶不以为然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说废话,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身侧的银生,携着自己的弓箭,大步走到校场的箭靶之前,然后环顾全场,朗声道:「诸位之中,谁的箭术最好?站出来,与我比试一番。」
    这么一句话,由他从容说出,似乎比任何狠话都来得掷地有声。
    人群中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三名私兵被众人推举了出来,皆是素以善射着称的。
    头一个方脸,身材魁梧,乃是一名队主;第二个身形精瘦,面色黝黑,目光锐利;第三个看着年纪不大,已是一名箭术出众的队副。
    梁山伯不多言,道了句「诸位请」,请三人先射。
    三人也不客气,依次挽弓,各射十箭。头一个方脸队主十箭八中,其中四箭靶心,已是不俗;第二个精瘦汉子十箭八中,其中三箭靶心;那年轻队副竟最为出色,十箭九中,五箭命中靶心,引来一片喝彩。
    待三人射毕,梁山伯方才在三十步处站定,准备挽弓。
    校场上依然有些嘈杂,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梁山伯不慌不忙,引弓搭箭,一箭又一箭,箭如流星。十箭射毕,非但全部中靶,且有八箭命中靶心。
    校场上登时安静了下来。
    那三个方才还颇为自得的射手面面相觑,面色皆是骇然。那些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士卒,此刻一个个瞠目结舌。
    梁山伯放下弓,没说一句话,翻身又上了赤风。
    他从银生手中接过长槊,双腿轻夹马腹,赤风如一道赤色闪电般飞驰而出。马踏春泥,蹄声如雷,槊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森然弧线。
    他策马冲刺,手中丈八长槊稳稳端平,对准场中竖立的一排木靶连连穿刺。槊锋入木,咚咚沉响,木靶被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震得摇摇欲坠。他忽而单手控缰,身体微微侧倾,槊锋斜挑,将最后一具木靶挑飞半空。
    此前他已在始宁谢氏庄园练槊有两个多月,尽管槊这种兵器委实难练,非得下苦功方能窥其门径,但他凭藉非凡的体能与日复一日的勤奋,硬是在短短两个多月期间,就将一手槊法从生涩练到了足以临阵杀敌的境地。
    虽说距何猛那般百战老将尚差了火候,但这等身手摆在眼前这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部曲面前,已是神乎其技,令人目眩神摇。
    他策马回到祝英台身边,翻身下马,径直走向方才那个嗤笑他「赘婿」「细皮嫩肉」的络腮胡壮汉。
    络腮胡壮汉见梁山伯直直朝自己走来,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梁山伯在他面前站定,神色澹然:「方才听你说得热闹,想来身手必是不差的。不如你我角抵一局,点到为止,如何?」
    络腮胡壮汉被当众点名,面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他生得虎背熊腰,双臂粗如寻常人大腿,梁山伯身形虽颀长挺拔,与他相比则显得清瘦了不少。
    这络腮胡壮汉是祝家少有的义附之一,乃是游侠投靠,待遇优渥,地位较高,在祝家私兵里高傲惯了的。
    两人各自解了甲胃,但梁山伯没有裸上身,穿着贴身劲装与对方角抵。
    两人甫一搭手,只听得一声闷响,梁山伯只是侧身一带,借力一送,络腮胡壮汉尚未反应过来,已摔倒在地,溅起一蓬尘土,连地面都仿佛震了一震。
    校场之上登时鸦雀无声。
    不少方才还在交头接耳丶指指点点的私兵,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望向梁山伯的自光里再无半分轻慢,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敬畏。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兵法韬略,但他们看得懂箭术,看得懂槊法,看得懂角抵。眼前这个被他们议论嘲笑的「赘婿」,非但不是他们所想像的那般文弱无能,反而箭术如神丶武艺惊人,一身本事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个人。
    银心与银生姊弟二人站在校场上,皆看得双眸发亮,满脸崇敬。银生心中暗暗想道:「阿姊说得对,能跟在梁郎身边,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前程。这辈子,我银生定要好生跟着梁郎!」
    贺充翻身下马,走到梁山伯面前,抱拳躬身,发自肺腑的钦佩,比之前有些客套的恭谨来得真切:「梁郎武艺惊人,元让佩服之至!」
    祝英台骑在青骐之上,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梁山伯重新穿好甲胄,回到祝英台身边,重新翻身坐上赤风。
    祝英台转头对他笑道:「梁兄的槊法进步当真神速,才两个多月便有这般气象,不愧是梁兄!」
    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梁兄本就该是这样的!
    今日,梁山伯之所以这般当众展示神武,并非为了逞一时之快,更非年轻人争强好胜之心,而是心中有数,这上千名私兵,多半都鄙夷他这个「赘婿」,若不先立威,日后如何服众?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必须慎重对待。军令如山的前提是,士卒对将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挽弓射箭丶策马持槊丶一招生擒络腮胡壮汉,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散漫惯了的祝家私兵之心收拢。
    军心既附,威仪已立。
    接下来,他就要好好地整治这支祝家私兵了。
    此刻,他与祝英台并骑立于校场上,春日暖阳之下,二人的甲胄寒芒微烁,赤风与青骐并辔,一赤一青,一雄健一清骏,将马上的夫妇二人衬得愈发英姿勃发丶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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