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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商队与兽潮(第1/2页)
赤狐的尾巴尖刚扫过枯草边缘，一道铁箭擦着江辰的耳朵飞了过去。
箭头扎进身后三丈处的碎石堆，箭杆嗡嗡震颤。江辰侧身，左手按住小灰绷紧的脊背，右手举起，掌心朝外。
“别放箭。”
前方二十步，三辆翻倒的货车横在干涸的河床上。车辕断裂，货箱倾覆，黍米和盐袋洒了一地。十几个护卫围成半圆，盾牌朝外，长矛从盾缝里探出。他们身后，十四道妖兽情绪涌入江辰的感知。饥饿。亢奋。嗜血。正面十只在轮番冲击盾阵，体力消耗过半。下游三只是预备队，等盾阵破口。河床两侧各有一只落单的，在封堵退路。
“我是过路的。”江辰放下手，声音平稳，“你们被围了。”
盾阵中央，一个高个男人抬起头。四十来岁，黑铁甲胄上三道爪痕从左肩劈到右腰，甲片翻卷，血从裂口渗出来。他盯了江辰两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能看见？”
“能感知。”江辰往前走了两步，赤狐贴着他的脚踝，“正面十只，换波冲击间隔大约二十息。下游藏了三只，河床左边一只，右边一只。你们最多再撑两轮。”
高个男人沉默一息，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这是北域商路图，铁炉城标得清清楚楚。退得了兽潮，图归你。”
“成交。”
江辰蹲下来。小灰从他肩头跳下，四爪落地无声。雷鹰从高空压低，落在铁角山羊的角上。赤狐绕到江辰身前，面朝兽潮方向。
“小灰，左边落单的那只，赶过来。”
银白身影蹿出去，快如一道掠地的光。三息后，河床左侧传来一声短促的狼嚎，紧接着是追逐的蹄声。那只独狼被赶出了藏身点，朝兽潮主力的方向奔去。
“雷鹰，下游三只，逼出来。”
雷鹰振翅升空，紫白色的电弧从翅膀炸开。它从下游乱石堆上方掠过，电弧打中石缝。三只铁背豺从石缝里蹿出来，龇着牙朝盾阵方向逼去。
“赤狐，封右边。”
赤狐蹿出去，火红身影撞进右侧荒草。尾巴扫过枯草茎，一路碾出笔直的辙印。右侧那只独狼被迫跳出来，慌不择路地汇入兽潮主群。
兽潮乱了。原本有序的轮番冲击变成了拥挤的推搡。铁背豺和荒原狼混在一起，彼此撕咬了两声，队形彻底散了。
“现在。”江辰站起来，右手往前一推。
赤狐蹿出去，火红的身影在兽群边缘来回穿插。它不咬，只干扰。尾巴扫过一只荒原狼的鼻尖，又闪到另一只铁背豺的侧腹。兽群注意力被它扯成两半。
小灰从侧翼切回来，银白身影撞进兽群中段。它专挑后腿和腹部下手，一触即退。三只荒原狼被它咬伤后腿，掉头就跑。
雷鹰从空中俯冲。紫白色的电弧扇在一只铁背豺的头顶，尖喙啄向它的眼睛。豺惨嚎一声，夹着尾巴蹿出兽群。
铁角山羊守在盾阵右侧，低头用角顶翻一只扑上来的荒原狼。狼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跑了。
“盾阵往前压！”高个男人抓住时机，长剑猛击盾面。
盾牌合拢。长矛齐出。剩下的妖兽被两面夹击，终于撑不住，四散逃入荒草。
江辰喘了口气。十四道情绪已全部转为恐惧和逃离，朝不同方向远去。
“痛快。”高个男人一屁股坐在翻倒的货车上，扯下头盔。他脸上三道旧疤，胡茬灰白，左眼绑着皮罩。“陈铁衣。铁炉城商队把头。”他朝江辰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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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
“江兄弟，你这手驭兽协同，我跑了二十年北域没见过。”陈铁衣把羊皮地图扔过来，又从腰袋里摸出一块铁牌，“铁炉城的通行铁契。拿着它进城不用验货。”
江辰接过地图和铁牌。地图展开，北域商路纵横交错，铁炉城标在东北角。通往铁炉城的商道有三条，最近的一条穿过一片标着骷髅头的区域。
“这条骷髅路，怎么回事？”
陈铁衣的脸色变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别走那条。那是空白区的外围延伸带，近半年才出现的。进去的商队，一支都没出来过。”
空白区。江辰攥紧地图。他刚从那边逃出来。
“我绕路。”他把地图收好，铁牌揣进怀里，“谢了。”
他转身要走。赤狐已经蹿到他脚边，铁角山羊从盾阵后挤出来，雷鹰从货车上飞起。小灰最后一个回来，银白身影从荒草里蹿出，落在江辰面前。
陈铁衣猛地站起来。货车在他身后晃了两晃。“江兄弟！”
江辰回头。陈铁衣站在原地，脸色比方才更白。他盯着小灰，独眼里的瞳孔缩成针尖。
“这头狼……你从哪来的？”
“山里捡的。怎么了？”
陈铁衣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他才从嗓子底挤出一句话。
“银白色的毛，尾巴尖带白，耳后有一撮月牙形的深灰斑纹。”他的声音在发抖，“这头狼……像传说中的银月天狼。”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小灰。银白的背毛，蓬松的尾巴尖是纯白的，右耳后确实有一小撮深灰色的毛，形状弯弯的，像半个月牙。
“银月天狼是什么？”
陈铁衣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独眼死死盯着小灰，嘴唇哆嗦着。
“北域传说里，银月天狼是兽帝坐骑。兽帝死后，天狼绝迹三百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带着它进北域……你知道北域多少双眼睛在找这东西吗？”
小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陈铁衣。风吹过它的银白背毛，那撮月牙斑纹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江辰把小灰拢到身边，银白尾尖扫过他的手腕。
“多少人？”
陈铁衣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商队护卫挥手。“收拾货物，改道南线。快。”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共鸣核里，陈铁衣的情绪像一团拧紧的弦——恐惧压着敬畏，敬畏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情绪，江辰辨认不出。
“走了。”江辰把地图卷好，塞进腰带。他朝东北方向迈步，小灰跟在身侧，赤狐跟上来，铁角山羊走到队伍末尾，雷鹰升入高空。
走出半里地，江辰低头看了一眼小灰。它正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天光。
“银月天狼。”江辰低声说，“三百年前的兽帝坐骑。”
小灰眨了一下眼。
“你到底是什么。”
小灰没回答。它把脑袋凑过来，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银白尾尖扫过他的手指。江辰抬起头，东北方向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扣着一口铁锅。
铁炉城在地图上的红叉在他脑子里亮着。而那些寻找银月天狼的“眼睛”，正在暗处一眨一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