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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张嘴想说什么，梁晶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别出声。
梁晶晶心里已经算清楚了。
庄家前几把没跟她动手脚，让她赢了，是让她尝尝甜头。
这一把他要收网了，诱饵已经放够了，该收线了。
可他不会做得太绝，如果让梁晶晶一把就输光，那样太明显了，会惹人起疑。
他要做的是让梁晶晶赢一把小钱，让她以为自己运气还在，然后下一把再让她把一百两全吐出来。
这就是赌场的套路。先让你赢，让你觉得钱来得容易，等你胆子大了贪心了，再一把把你的骨头都啃干净。
多少赌徒就是这么陷进去的，以为自己手气好，其实是庄家在钓鱼。
所以这一把，庄家一定会让梁晶晶赢。
而且为了让梁晶晶死心塌地继续赌，这一把赢的不会是小钱，是一笔让她心动的钱。
押豹子的赔率最高，一把翻几倍，让梁晶晶尝到甜头，下一把才会舍得把全部身家押上去。
梁晶晶看着庄家垂在桌下的左手，嘴角又弯了一下。
既然庄家这把要让她赢，那她就笑纳了。
庄家摇骰盅了。
这回上下左右各摇了几下，动作很标准，跟前面几把没什么两样。
可梁晶晶注意到，他摇到第三下的时候，左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动了一下，那根丝线跟着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骰盅扣在桌上。
“买定离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只骰盅。
庄家把手放在骰盅上，扫了一圈桌上的赌注。
梁晶晶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米牙。
庄家掀开骰盅。
三颗骰子在桌面上骨碌碌地转。
先停了一颗，一点。
又停了一颗，一点。
第三颗转了好几圈，速度越来越慢，歪歪斜斜地晃了两下，终于停下来。
一点。
三颗一点。豹子。
整个大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没声了。
安静了足足两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豹子！真是豹子！”
“我的天，这小丫头开挂了？”
“她押了豹子……她真的押了豹子……”
押大的人骂了一连串脏话，押小的人也跟着骂，满桌子几十号人，除了梁晶晶，没一个人赢。
庄家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把豹子，他本来是要让自己人押的，制造一个有人中了大豹子的热闹场面，刺激其他人跟着押。结果自己人还没来得及下注，就被这小丫头抢先了。
庄家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着把赔的钱推到梁晶晶面前。
二三两银子押豹子，赔率是一赔八，连本带利差不多二十两。
梁晶晶把那二十两银子拢到自己面前，跟之前的一百两放在一起，笑着说了句：“我赢了。”
芷薇在旁边手心全是汗，刚才差点叫出声来。她现在才知道，郡主早看穿了庄家的把戏，故意押豹子，就是算准了庄家这把必须让她赢。
梁晶晶把钱收好，抬眼看了看楼梯口。
上楼需要一万两，现在才一百二十两，还差得远。
不过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庄家也舍不得放她走的。
庄家果然又笑了，这回的笑容比刚才热情多了，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小姑娘，手气这么旺，不多玩几把？”
梁晶晶也笑了：“好啊。”
庄家把骰盅又往桌上一扣，吆喝了一声：“买定离手！大小快押！”
桌上画着押注的区域，左边是大，右边是小，中间一排格子押点数。
赌客们纷纷把铜板碎银往大小两边扔，稀里哗啦的，热闹得很。
梁晶晶摸出一块碎银子，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
她在犹豫押大还是押小。
她踮着脚尖，盯着庄家摇骰子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这三把，她押了小。
庄家的手指动了一下，丝线一弹，骰子在盅底翻了个个儿。
揭开，四五六，大。
输了。
梁晶晶不慌不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刚才看的不只是庄家的手法，还有那根丝线的走向。
丝线另一头穿过桌底，连着一个精巧的小机关。机关用了几年的，有点生锈了，每次拉动的时候都有轻微的卡顿。
再拉几次，这线就该断了。
梁晶晶从荷包里又摸出一块银子，这回比前几次都大。
她把银子往桌上一拍：“押大。”
庄家照例摇骰子，落盅，手指一弹。
咔哒——很轻的一声响，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几乎听不见。
但梁晶晶听见了。
丝线断了。
庄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好，可梁晶晶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骰盅揭开。
四五六，大。
梁晶晶赢了。
庄家赔了银子，脸上的笑有点僵。
梁晶晶接着押，赢。再押，再赢。
从第九把开始，梁晶晶就不只是单纯地押大小了。她把前面赢来的银子连同本钱一起推到桌上。
“押豹子。”她奶声奶气地说。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豹子是骰子里最难出的，三个一样的点数，赔率高得吓人，但也最难中。
赌坊里玩骰子的，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不会押豹子。
况且，她刚押中了一次还要再中第二个豹子？
谈何容易。
庄家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手里的丝线还没接好，这把他没法作弊，全凭运气。
他摇了骰子，落盅。
揭开。
三个五。
豹子。
整个骰子摊炸开了锅。赔率一赔十，梁晶晶推出去的那些银子翻了十倍回来，白花花的银子堆在她面前，跟座小山似的。
芷薇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旁边那些赌客看得眼热，有一个机灵的，凑过来对梁晶晶说：“小丫头，你押什么，我跟着你押行不行？”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让。
下一把，她押了三个六。
那个赌客二话不说，把自己面前的银子全推到了三个六的格子里。
旁边几个人看见了，也跟着押。
不出三把，整个骰子摊的赌客都盯着梁晶晶押注，她押什么，一帮人就跟着押什么。
庄家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梁晶晶好像开了天眼一样，每次都押得准准的。
她押大就是大，押小就是小，押几点就是几点，精确得不像话。
其实梁晶晶没什么玄乎的本事，她就是眼睛尖耳朵灵。
骰子在盅里滚动的时候，不同点数撞击盅壁的声音有细微差别，这种差别一般人听不出来，但她能。
再加上庄家的作弊工具时好时坏，丝线断了一根又一根，到后来那机关彻底废了，庄家只能凭真本事摇骰子。
他摇出来的点数，在梁晶晶耳朵里就跟明摆着一样。
